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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学研究

物创海河实验室马新宾/黄守莹/戚暨在JACS上发表成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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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8-21


近日,物创海河实验室、天津大学马新宾/黄守莹/戚暨团队将Rh单原子嵌入ZnO晶格的锌空位中,构筑了催化剂Rh₁@ZnO,区别于传统表面负载型Rh₁/ZnO,该设计使Rh与晶格氧形成四配位(Rh-O₄),利用铑-氧晶格键合作用,实现催化剂结构的刚性晶格限域+反应过程中动态配位松弛双特性,既保证铑位点不易流失团聚,又赋予位点催化所需的配位柔性。催化性能方面,Rh₁@ZnO在丙烯氢甲酰化中实现100%醛选择性,TOF1.6×10⁵ h⁻¹,累计TON2.2×10⁵,显著优于负载型Rh₁/ZnO及均相Wilkinson催化剂,且经多次循环后活性与结构几乎无衰减。机理研究表明,反应中CO配位会诱导Rh-O键可逆断裂,使Rh中心发生局部结构弛豫(位移约1.9 Å),从而将CO插入步骤的能垒由表面型Rh0.98 eV显著降低至0.63 eV;完成C–C键形成后,Rh-O锚定自动恢复。动力学分析进一步揭示,该嵌入结构并未削弱CO抑制效应,而是将速率控制区域从CO插入转向H₂参与步骤。相关成果以“Reversible Local Coordination Relaxation of Lattice-Embedded Rh Single Sites Enables Efficient and Durable Propene Hydroformylation”为题发表在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

【背景介绍】

丙烯氢甲酰化是制备丁醛、丁醇等大宗化学品的核心工业反应,均相铑配合物是当前主流催化剂,但存在产物分离难、催化剂流失与配体管理成本高等痛点。多相单原子铑催化剂可解决分离难题,但长期面临核心矛盾:催化循环需要Rh中心具备配位灵活性以适配多步反应中间体,而反应气氛又易导致Rh物种迁移、团聚或流失。现有表面负载型策略难以同时兼顾高活性与高稳定性,本文通过将Rh单原子嵌入ZnO晶格阳离子空位,借助可逆局部配位弛豫机制,实现了配位适应性与结构耐久性的统一,为高稳定多相氢甲酰化催化剂设计提供了全新思路。

【研究亮点】

1. 构建ZnO晶格嵌入的Rh单原子催化剂,丙烯氢甲酰化TOF达1.6×10h¹,醛化学选择性100%,累计TON与循环稳定性远超表面负载型与均相对照催化剂。

2. 首次提出可逆局部配位弛豫机制:CO诱导Rh-O晶格键断裂释放几何应变,降低酰化能垒;反应后Rh重新锚定回晶格,保障结构稳定。

3. 动力学与DFT共同验证控速步向H相关步骤偏移,为羰基化反应单原子催化剂设计提供了晶格嵌入的新策略。 

【图文说明】

1、原子级结构表征:两种单原子Rh的配位环境本质差异

 

本研究制备了晶格嵌入型Rh@ZnO与表面负载型Rh/ZnO两类单原子催化剂,通过多尺度表征明确了二者的结构区别,结果见图1。球差校正HAADF-STEM成像直观显示,Rh@ZnO中的Rh原子完全嵌入ZnO周期性晶格内部,高对比度亮点与ZnO原子柱位置精准重合,对应Rh取代了晶格中的锌空位位点(图1a);而对照样Rh/ZnO的Rh信号大多落在晶格原子柱的间隙位置,属于吸附在载体外表面的锚定单原子(图1b)。CO探针红外光谱进一步验证了配位环境差异:二者均出现典型的双羰基特征吸收峰,证明Rh均为原子级分散、无团簇存在;但Rh@ZnO的两个吸收峰均向低波数方向偏移,说明晶格嵌入的Rh电子结构与表面负载型明显不同(图1c)。同步辐射EXAFS谱图显示,两种催化剂均只检测到Rh-O配位峰,未出现Rh-Rh金属键,再次确认单原子分散状态;拟合结果表明,Rh@ZnO的Rh-O配位数为4.0,对应四配位的晶格取代构型,而Rh/ZnO配位数仅3.0,为三配位的表面锚定结构(图1d、e)。DFT优化的结构模型与实验结果完全吻合:嵌入型Rh占据Zn空位,形成Rh-O四面体配位,其中一个氧原子来自晶体次表层;表面型Rh则通过三个表面氧原子锚定在ZnO外表面(图1f)。这套表征清晰区分了“晶格内嵌”与“表面负载”两类单原子位点,为后续性能差异的机理解释提供了坚实的结构基础。

2、丙烯氢甲酰化性能:嵌入型同时实现超高活性与长效稳定性

在丙烯氢甲酰化反应中,两种催化剂的活性、选择性与稳定性表现出显著差距,完整性能数据见图2。优化反应条件下,Rh@ZnO对C醛的化学选择性达到100%,无任何副产物生成,单位活性位点的转化频率TOF高达1.6×10h¹,累计转化数TON达到2.2×10;而表面负载的Rh/ZnO活性明显更低,传统均相Wilkinson催化剂RhCl(PPh)TOF仅为0.36×10h¹、累计TON仅4.0×10,均远逊于晶格嵌入型催化剂(图2a)。循环稳定性测试更凸显二者的核心差距:Rh@ZnO连续运行5个反应循环,醛的产率与选择性几乎没有下降;而Rh/ZnO活性快速衰减,5次循环后活性保留率仅27%(图2b)。热过滤实验证实,移除固体催化剂后反应几乎停止,说明催化活性完全来自固相表面,并非溶出的均相Rh物种(图2c)。ICP元素分析与反应后电镜结果相互印证:5次循环后Rh@ZnO的Rh负载量几乎不变,仍保持原子级分散状态;而Rh/ZnO的Rh含量大幅下降,且出现明显的金属团簇烧结(图2d)。与已报道的多相Rh氢甲酰化催化剂横向对比,Rh@ZnO同时实现了领域最高的反应速率与累计转化数,综合性能处于顶尖水平(图2e)。

3、动力学分析:晶格嵌入改变了反应的控速步骤

 

为了解释活性差异的内在原因,研究通过系统动力学实验解析了两种催化剂的反应行为,结果见图3。阿伦尼乌斯拟合得到表观活化能:Rh@ZnO仅为123kJ/mol,远低于Rh/ZnO的178kJ/mol,与前者更高的催化活性完全对应(图3a)。反应级数测试显示,两种催化剂对丙烯的反应级数相近(约0.34),说明丙烯的吸附与参与程度类似,均存在部分位点饱和的情况(图3b)。二者对CO均表现出强负级数,说明反应都处于CO抑制区间,过量CO会占据活性位点阻碍反应进行,这也与原位红外观测到的优势双羰基物种一致(图3c)。二者最关键的差异来自H的反应级数:Rh@ZnO对H接近一级(1.05),而Rh/ZnO仅为0.53级(图3d)。H/D动力学同位素效应进一步佐证了这一结论:Rh@ZnO的同位素效应达2.69,说明H参与的步骤是整个反应的速率控制步骤;而Rh/ZnO的同位素效应仅1.17,接近无同位素效应,对应传统多相Rh催化剂普遍的CO插入控速机制(图3e)。整套动力学数据证明,晶格嵌入并没有削弱CO抑制效应,也没有改变丙烯的参与程度,而是将反应的控速区域从传统的CO插入步骤,转移到了H解离、氢转移相关的步骤,从动力学层面解释了活性大幅提升的原因。

4、DFT机理揭示:可逆局部配位弛豫是高活性高稳定的核心

 

通过密度泛函理论计算,研究从原子层面阐明了晶格嵌入Rh的性能来源,核心是“可逆局部配位弛豫”效应,反应能垒与结构演变见图4。完整反应路径的自由能剖面显示,反应初始时Rh为四配位的晶格约束结构,结合CO与H后形成RhH(CO)活性物种;脱去一个CO后与丙烯发生氢金属化,随后第二个CO配位会诱导Rh发生局部弛豫:Rh与次表层氧的化学键断裂,一根Rh-O键从1.9Å拉长至2.1ÅRh原子沿垂直表面方向向外偏移1.9Å,从“闭合”的晶格约束态变为“开放”的松弛态(图4b)。这一弛豫释放了晶格的几何应变,让后续CO插入(酰化)步骤的能垒降至0.63eV,远低于表面负载型的0.98eV。C-C键形成生成酰基中间体后,Rh位点会自发弛豫回到晶格中,断裂的Rh-O键重新形成,恢复晶格锚定结构,从机制上保障了位点的长期稳定性。畸变-相互作用分析进一步证明,能垒降低的核心是催化剂侧的“应变释放”贡献(-0.35eV),而反应物与催化剂的相互作用能、反应物自身的畸变能在两种催化剂上几乎一致(图4c)。Bader电荷分析也显示,反应全过程Rh的净电荷变化不足0.03e,说明电子效应影响很小,活性提升主要来自几何层面的配位弛豫(图4d)。这种“反应时松开配位、反应后收紧锚定”的可逆机制,完美兼顾了催化循环所需的配位灵活性与长期运行的结构耐久性。